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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乾东的博客

作品均属先在纸质报刊发表,再上传博客,版权归张乾东所有,侵权必究。

 
 
 

日志

 
 
关于我

张乾东,重庆巫山两坪人,1981年出生,在报刊发表作品1000多篇(首),现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等会员、中国作家记者协会副秘书长、中国青年诗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华新韵学会荣誉副会长,永康市作家协会理事,《长江诗歌》主持人,并任多家报刊编委顾问。著有文集二部、诗集三部,创作有武侠小说多部。写作事迹被《工人日报》《浙江日报》等多家新闻媒体报道。电话:13967919539 QQ号:2635706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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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孤客—中集(原创:张乾东)  

2008-11-28 22:25:53|  分类: 小说故事随笔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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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段代洪像石头一样站在国色楼前。
   
一个时辰了,他竟然毫无动摇,他手上的剑也跟他人一样沉默。
   
他站在这里不去找人,难道是在等人。
   
一个扭着细腰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很美,是个男人见到她就有点想犯罪的美眉。
   
段代洪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他不是一个男人?
  他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男人中的男人。
   
他九岁便用一把菜刀砍死一个要他从自己胯下钻过去的屠夫,并且一刀致命,一刀削掉那个高大威猛的屠夫的头,头还飞得不知去向。
   
为了下葬有个全尸,屠夫的家人只好请来十几个壮士四处寻找,最后在五百尺外的一片乱草丛中才找到。
   
尽管干掉别人一条命,屠夫家人却不敢向这小子寻仇。说不定仇没有寻到,有一天还会遭遇灭门之灾。
    
他虽凶残无比,但他更是个爱体面的人。自从用菜刀砍死屠夫后,他对刀有种深深的厌恶感。尤其想到刀上屠夫肮脏的血液他就想吐。
   
他开始觉得剑看上去让人舒服得多。
   
于是他到铁匠铺请铁匠为他打了一把剑。铁匠不敢怠慢,他就算怠慢皇帝老爷子也不敢怠慢段代洪。皇帝老爷子毕竟离一个老百姓太遥远,而段代洪时刻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时刻都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怠慢段代洪,就等于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剑不到一天就打好,确实是一把好剑,是他有生以来打得最好的一把剑,段代洪也很满意。
   
他接过剑以后却一剑刺进铁匠的胸膛。铁匠死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段代洪当然会告诉他:谁叫你那又脏又老又丑的手摸我的剑。
   
又要别人打剑,又不能摸他的剑,这种想法,只有段代洪才会有。这个世上难道还有又干净又年轻又美丽的手能打出一把好剑?
   
有的,就是他自己。
   
杀了铁匠,他将剑和铁匠都扔进火炉烧成灰,然后自己打了一把剑,一把体面的剑,一把他会用到老死的剑。
   
他真是有点怪,当然也就有许多怪异的想法。
   
他十五岁时提着剑要到巫山两坪朝元观这个尼姑庵去当和尚结果没有人反对,他就成为尼姑庵里面的和尚。后来他十分厌倦光头,就留起了长发,但仍旧要别人称呼他为和尚,自古以来可能只有他段代洪是留着长发的和尚吧!
   
更可笑的事还很多,江湖上的人都耳熟能详。
    “
哟,大爷等人啦?那个美眉嗲嗔的道。
    “
不,我找人。段代洪除了嘴什么都没动。
   
美眉笑得像风中的细柳,快飘起来。找人?要自己去找,你明明是在等,等怎么会是找呢?
    “
我就是找人。段代洪冷冰冰的道。
    “
你找谁啊?
   “一个男人。段代洪仍旧冷冰冰的道。
    “
一个男人?美眉这下真笑得飘了起来,你到妓院找男人?
   
段代洪仍旧像石头一样一点也没动,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这么可笑。
    “
找我怎么样?美眉道。
    “
不行!
    “
我难道不如一个男人?
    “
你不如!
   
美眉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有趣到极点,伸手去拉住他,大爷,到里面喝杯酒怎么样?
   
她自己还不知怎么回事,人头已搬了家,最后几个字好像是人头滚到几丈远外才说出的。
   
这个美眉大概不知道,段代洪是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谁叫她是个婊子呢?在段代洪眼中,婊子就等于肮脏像他这种爱体面的人,怎么容得下肮脏。
   
这时国色楼已乱成一团,大呼小叫声不绝于耳。
   
段代洪站在那里还是镇定,好像这个本是他杀死的美眉并不是他杀的一样。
   
又过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等到他找的男人。
   
他终于动了。
                

   
张莫野和柳如烟回到国色楼时,已经人去楼蹋。
   
楼外的杨树上挂着一张苍白的红布,红布上有几行苍白的大字:
    “
张莫野,你总是死了又活了,我对这一点很感兴趣。若不想国色楼这些美丽的女人化成灰,限你十日内带着你的婊子和飞刀神谱到巫山两坪朝元观找我。记住,缺一不可!十日之内不到,后果自负。段代洪。
    “
哎,都是我惹的祸!张莫野垂首顿足。
    
柳如烟早已满脸泪痕,她的内心在滴血。
    
他们本准备去慕容山庄夺回飞刀神谱便归隐江湖,去一个没有恩怨纷争的宁静世界过最平凡的日子。而生活总是难差强人意。
   
张莫野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柳如烟。他忽然拉住柳如烟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哀怨的道:如烟,你给我几耳光吧,那样我或许会好受一些……如果不是我,国色楼不会人去楼蹋……如果不是我,你们永远不会卷进江湖的恶流……”
   
柳如烟并没有打他,多年暗无光明的日子让她懂得,生活就是这样,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怎么会有美好的日子让你轻易过上,无非是从黑暗陷进黑暗。
    “
我们一定要杀了段代洪。柳如烟说这话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这真不像是她说的话,曾经她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对任何人不敢说一个字。是生活的多重磨烂使她有了一颗仇恨的心,被仇恨压抑太久而一直沉默的人迟早会爆发,谁也挡不住,一个不管多善良多柔弱的人如果被仇恨压得太久,都会爆发。
   
张莫野理解柳如烟的心情,他何偿不是如此。
    “
如烟,你放心,我们一定要让段代洪血债血尝!张莫野道。他说这话绝不只是为了安慰柳如烟,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一番激烈的愤怒后,终于冷静下来。让张莫野想不通的是,段代洪为什么要他带着柳如烟和飞刀神谱一起去呢?国色楼的美眉全让他带走,她们都比柳如烟美,他要柳如烟去有什么企图呢?对他有什么用呢?而飞刀神谱也只是刀法,段代洪用的则是剑,刀法对他有什么用?更何况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段代洪最讨厌的就是刀。张莫野越想越不明白,但他知道,他只有照办。否则几十个受尽男人玩弄的弱女子的命就断送了。
   
十天实在太短,他必须得马上去慕容山庄夺回飞刀神谱,而且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那些弱女子生来受尽苦难,如今正是她们大好年华,若因自己而魂销香断,自己这一辈子怎么过得了良心这关。即便是以死谢罪,他还是不会安心。
   
柳如烟呢,柳如烟怎么办?慕容山庄是不能带她去。到慕容山庄自己的命都不一定属于自己,怎么还敢带上她。
   
他正思忖着杂七杂八的问题,耳边忽传来嗖嗖几声响,凭他的经验,是有人向他们发来了暗器。说时迟,那时快,他携柳如烟急闪,几枚暗器钉到了背后大树上,大树倾该间倒下,整棵树也燃了起来,火苗闪着绿光,由此可见暗器上带有巨毒。
   
好险!张莫野呼了口气,心还紧绷着,他朝发暗器的地方望去,早已不见人影。一击不中,发暗器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他不逃遇到张莫野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张莫野转过头,准备再呼一口气,还没呼出就看到了一个大胡子,一个脸上只要有孔的地方就有胡子的大胡子,他的模样确实有些对住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在江湖上武功却是上乘的,谁也不能将其低估。他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无崖山庄的花无崖。
   
虽然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属上层,却不算绝对上层,但他自己给自己有个名号天下第一刀。他的刀玩得的确不错。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把刀他玩得真他妈的个不错,真他奶奶个不错。如何玩得比现在更他妈的个不错,更他奶奶个不错呢?那就是打败张莫野夺取飞刀神谱。
   
张莫野认得他,之前他们也交过手,花无崖不是第一次来打飞刀神谱的主意。
   
不过那是十年以前的事,那时张莫野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用的也是现在这把破刀,那时花无崖已封自己天下第一刀。那时他也想把刀法练的真他妈个不错,真他奶奶的不错。
   
那时花无崖根本没有把张莫野放在眼里,他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打败张莫野再挟持张莫野从他父亲手中索要飞刀神谱。
   
结果呢?
   
花无崖输得没头没脸,人像老虎赶着兔子跑开了。不过他从没放弃过天下第一刀的美称,也没放弃过从张莫野手中夺到飞刀神谱的想法。他也一直在苦练刀法,总不能愧对这个天下第一刀的称号。
   
他们没说一句话,花无崖的刀便如猛虎向张莫野扑去。比起十年前,他的刀法长进了不少,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十年真他妈的个有了一千倍长进。
   
张莫野待花无崖的刀砍到眼前时,才轻轻一动手。
    “
——”
   
花无崖只觉手一抖,刀已落地。他似乎还不想输,刀已落地,他还不想输。这不光让张莫野认为这个人太有趣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有趣了。
   
他一脑袋钻过来。
   
这个动作一出,张莫野才想起这些年花无崖除练习刀法还在练习一个脑袋抵剑法。这种法江湖的确还没有。张莫野并没有太将他这一招放在眼里。他手又一动,花无崖便倒退了几步,口中还在骂道:
   “
真他妈的吓死了你爷爷我。
   
话音刚落,脑袋也落地。这个脑袋抵剑法不过是哄人的玩意儿,有点名不副实。
   
花无崖如果还有思想的话,一定在反思:如果我他妈的不急于求到这个飞刀神谱,我他妈的这个天下第一刀的称号只怕还可以混到老死。
   
从花无崖倒下的地方又出现一个人,这个人只同张莫野交过一刀,刀便脱手。刀一脱手,他就知趣的闪开,他还不至于为了一本刀谱去死得那么的早。他现在年龄不过三四十岁,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活三四十年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活着总比死了好!
   
张莫野没有追赶他,杀人不是他最终的目的,让每一个人好好的有价值的活着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面对接踵而至的事,张莫野感到想得到飞刀神谱的人都在向他逼近,他已处在一个万恶丛生的环境中。从此他身边只怕永远无宁静的日子,而柳如烟本来过着的安宁的日子也因自己而终结。
    “
如烟,自家父过世后,张家势单力薄,江湖人都开始紧盯飞刀神谱并开始行动了。飞刀神谱已开始闯祸,若不早些从慕容清原手中夺回将其销毁,江湖屠杀难以避免。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为了安全起见,我想将你送到我朋友处,那里绝对安全你先呆几天,等我夺回飞刀神谱再接你去巫山朝元观救你的姐妹。张莫野道。
   
柳如烟点点头,现在她只能是这样。
   
张莫野也有朋友?
   
有的,他就是懒汉棺材店的老板懒汉,怪人的朋友也总会是有点怪怪的那种。
                          

   
懒汉人如其名的确有点懒。
   
连给棺材店取名他都懒得去想,干脆用自己的名字去命名,这就少了一点思考。
   
懒汉棺材店在一片乱狗屎堆里,脏得除了他自谁也看不习惯。
   
他想得很开,棺材无非就是死人用,买棺材的人又不是买嫁妆的人还得选择一个高雅干净的地方。
   
他时时刻刻都躺在棺材里,吃喝拉撒也不例外。就算有人买棺材,他也不会走出棺材,你把钱放在他身边,再把棺材搬走就算了事。
   
他躺在棺材里同样是在为自己打算。将来死了没有人装棺材也无所谓,反正他本身就躺在棺材里。
   
不过,刚才还在鼾声如雷的懒汉忽然从棺材里跳出来了。谁也看不出这个天底下最懒的懒汉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看来,一个懒得出奇的人还得要有他去懒的资本。
   
也许他实在太懒,又总是没完没了的享受,看起来他更像是一头大肥猪。不过,肥猪不会笑,懒汉却笑了。笑容堆满了他的脸,大块大块的肉似乎还装不下他的笑。他急步向棺材店门口走去。
   
张莫野一手紧握丑陋的断刀,一手扶着柳如烟站在棺材店门外。他脸上没有笑容,那怕他惟一的朋友懒汉在他面前堆满一脸的笑容。
   
柳如烟在笑,她知道他们是来求人,而不是人家求他。
    “
好久不见,老朋友。好多年不讲一句话的懒汉开口道。
   
张莫野有做声。
    “
从你满脸乱胡子看得出你不如意。懒汉又道。
   
张莫野还是不做声。
    “
要是棺材能飞起来,我不会等你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懒汉的口气温和得像一块面包。
    
张莫野只是死死的看着他。
    “
我知道你是来求我,除了求我你根本不会到这又臭又脏又恐怖的棺材店来。老朋友,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老朋友,求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事要我办。懒汉有点急了,连自己的事都不愿去办的人,反而要求别人去求他办事。这实在有点滑稽,谁叫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张莫野呢?
    “
你还没有死?张莫野开口了,他说这话时居然还一本正经。
   
柳如烟吓了一跳,要知张莫野是来求人而不是来打架的,她的笑容立刻僵住。
  
这对朋友实在叫人摸不透,怪得有点离谱。
   “
我还没死,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我死了谁还会免费送你一口天下第一流的棺材?懒汉越说越开心,笑容几乎要从脸上掉到地上,他的脸确实有点装不下他的笑容。
   “
既然还没有死,为什么不把你最好的酒拿出来痛快饮一回?张莫野笑了,他握刀的手使劲揍了懒汉一拳。
    “
是的,要痛饮一回,还要他妈的痛醉一回。懒汉一个鲤鱼跃龙门跳进棺材店里取他的酒去了。
   
柳如烟又笑了起来,这对朋友虽怪,但怪得实在太有意思了,怪得谁都想有这样的朋友。

   
酒很香,是这座城里最好的酒。懒汉醉得一踏糊涂。张莫野并没有醉,他没有时间去醉。他狠狠揍了懒汉一拳。
   
懒汉伸伸懒腰,居然从醉中醒来。
    “
我知道你有事求我 ,快说,只要不是到天上和地狱去办的事,我都替你办到。懒汉这话谁听了都很舒服。
   
张莫野却气愤的揍了他一拳。
    “
我叫你去死你也去?张莫野问。
    “
当然去。懒汉道。
    “
你死了我的女人谁来照顾?张莫野一拳头又重重打在懒汉身上。
   
懒汉总算搞明白了,张莫野要他照顾那位漂亮的女人。只是一句话就能搞定的问题,他们却拐了一个又一个弯才搞定。虽然无缘无故吃了一大堆的亏,懒汉却很高兴。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叫懒汉,坐在张莫野面前的懒汉。
    “
看来我还是不用去死的好!懒汉比吃了蜜还要高兴这么漂亮的嫂子跟懒汉住棺材店,你这死不了的小子,又要去做一件大事?
   
张莫野不否认,他本来就要去办一件大事。但这事他用不着去跟懒汉讲,他也知道懒汉懒得去听。
   
懒汉果然没问什么事,他望了望楚楚动人的柳如烟道:嫂子难道习惯这种阴森恐怖又脏又臭的地方?
   
柳如烟嫣然一笑,道:只要莫野喜欢的地方我都喜欢。
   
懒汉相信这话是真心的,一个女人只要对男人付出她的真情,无论什么样的环境她都能安心生活下去。
    ——
真情意味着所有。
   
柳如烟转眼望着张莫野道:莫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接我……我不能没有你……”柳如烟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哽咽。
   
张莫野将她揽入怀中道:我会的,你是我的女人,也就是我永远的牵挂,只要我心中存在牵挂,我就不会倒下去。
   
懒汉叹口气道:见你们这样痴情,我真不忍心让你们分开,你把自己的痴心爱人托付给一个连自己也不愿照顾的人照顾,你就放心吗?
    “
我当然放心,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张莫野道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仇人,但有永恒的朋友。
   
懒汉点点头,朋友二字就是最好的信赖。
    “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盼你早日回来,等你回来的那天,无论多大的风多大的雨,无论走多远的路,我都来迎接你。懒汉道。
     “
我一定会选一个没有风也没有雨的好日子回来。
    
张莫野说完毅然转身就离去,外面夜色沉沉。
    
他很快容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只有他一人,天地间仿佛也只有他一人。
     ——
他一向都是这么孤独。
    
他早已习惯黑暗中行走,他相信黑夜无论多么漫长都会逝去的,只要还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黎明就会来到你面前。
                     
第三章
                       

   
平时富丽堂皇,热闹非凡的慕容山庄现在出奇的清静,清静得像一座坟墓。
   
平时一尘不染的慕容山庄现在一片狼籍,到处败叶飘零,垃圾成堆。
   
象征慕容山庄雄伟气魄的石狮也倒在大门口。
   
偌大一个山庄,一个群英出没的山庄,现在好像只剩下慕容清原一人了。
   
他站在一堆腐烂的落叶旁边,头发有些乱,衣服也破烂不堪。此刻没有人相信他会是藏龙卧虎的武林世界的武林盟主。
   
他一点都不象。
   
张莫野也觉得他不像,这跟以前的慕容清原判若两人。以前的他何等威风,而此刻他更像是乞丐群中的下等兵。
   
让张莫野疑惑的是,慕容山庄怎么会变得如此凄残不堪。
    “
断刀大侠,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你多时了。慕容清原很热忱的对向他走来的张莫野打招呼。
   
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被他杀死的人,迟早会活过来。
   
张莫野对慕容清原的话语一点也不惊奇。死在慕容清原刀下不是他第一次死亡。这些事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慕容清原和别人不同的是,他不像以前那些杀死张莫野的人见到活过来的张莫野都惊诧不已,都不约而同的问:你为什么死不了?,他对这个问题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
   
张莫野倒忍不住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死不了?
   
慕容清原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不想知道,它的答案如何,对我已不重要,再说我一向觉得那些喜欢去摸清别人底细的人,往往就是那些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我自认为我不是那种人。
   
没等张莫野说话,慕容清原又道:你一定会奇怪我这个武林盟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张莫野道:是有些奇怪。
   
慕容清原道: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
  
张慕野不否认。他虽然不是个喜欢去探别人隐私的人,但一个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会陡然落迫到如此地步,令他想不通。这之中的变化是否演示着人生的一种意义呢?既然它的意义已上到人生的层面,就不再单是慕容清原个人的隐私,他对这一些作个了解,对人生也许会有一种启示作用。
   
慕容清原道:那好吧,咱们到庄内一谈。
                   

   
一张方桌。
   
桌上有一坛酒。
   
有两只杯子。
   
桌上有很厚一层灰尘。
   
显然这桌子已很久没有用过。
   
慕容清原坐在左方,张莫野坐在右方。
   
他们并没有将桌上灰尘清扫掉的打算,二人的脸都苦得发黑。
   
杯子是空的,酒坛却满空的。
   
虽然这间房子有些破烂了,并且屋中有一股难闻的腐臭味,但经过这酒味一冲洗,屋内还有一种奇香。
   
这坛酒不能算天下最好的酒,绝对是慕容山庄最好的酒。
   
慕容清原首先给张莫野倒了一杯酒,酒在杯内静静的,张莫野望了望酒。
   
慕容清原笑道:不会有毒,有毒也只会我自己饮,我不会将毒下给一位真正的侠士饮。
   
张莫野也笑道:我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我只想看看这酒到底是如何如何的好!这些酒我以前是没资格饮的。
   
慕容清原道:这的确是好酒,喝完这些酒我们就得决个生死。
   
张莫野道:看来是得饮个痛快,否则以后可能永远没有机会,白骨是不可能喝酒的。
   
慕容清原道:这是后话,谁胜谁败还不知道。现在你最想弄清楚的是我的山庄以及我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张莫野道:就算是别人也想知道。
  慕容清原凝视着张莫野道:是你家传的飞刀神谱改变了我的一生。
  张莫野有些惊奇,道:飞刀神谱是我们祖传刀谱,据说学会了天下无敌。但我们张家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去学过,因为祖上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装飞刀神谱的箱子。如果能凭自己的本能打败敌人,永远就不要去学飞刀神谱。可喜的是,我们张家各代人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行走江湖,从没人学习过飞刀神谱,也没人知道飞刀神谱到底有多厉害。我本人虽多次失败甚至死亡,但一个人死了能活过来,你就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迹。如果我们真去学了飞刀神谱,刀法一定更是出神入化。现在刀法被你夺去了,只要你去学过,它一定会使你的刀法更高深莫测,令我想不通的是你好像完全失去了往日雄风。
   
慕容清原道:你们张家根本没有飞刀神谱。
   
他知道他说这话张莫野不会相信,就算别人也不会相信。他从桌子下提起一个箱子,放到桌上使劲推向张莫野。
   
箱子已打开,箱子就是装飞刀神谱的箱子,这一点也没错,只不过现在已是一个空箱子。
   
张莫野将箱子拿到手中,冷笑一声道:你已将飞刀神谱劫走,现在当然不再有飞刀神谱。
   
他握刀的手将刀抓得更紧。
   
慕容清原缓缓道:你仔细看看箱底是不是一行字。他一点也不紧张。
   
张莫野仔细一看,果然有一行字:
    “
天下没有战无不胜的刀法,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如果换成别人看到这行字,一定惊诧无比,甚至难过失望悲伤欲绝。张莫野并不是别人,张莫野就是张莫野。所以看到这行字他反而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笑得像现在这么开心。
   
慕容清原似乎觉得这个狂笑的张莫野有些不正常,问道:你疯了?你一定没想到你们张家传了多少代的飞刀神谱竟是一行没用的文字,你一定失望之极,所以你疯了?
   
张莫野的笑容突然停顿下来,道:我没疯,我很高兴,我无法形容自己有多高兴。我祖先留下的这行字比天底下什么最高超的刀法都好。是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只靠自己。我们张家一向都是这样,武林人士一直以为我们张家靠飞刀神谱叱咤江湖,其实我们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遗憾的是,这本根本不存在的刀法已引来无数江湖纷争。你说它改变了你的一生,一本不存在的刀法如何能改变你一生?
   
慕容清原叹了口气道:我是被那行字所震撼。几十年来我都想方设法霸占别人的刀法,我没有失手过,所以我取得了成功,是天下最威风的人。一个威风的人,有谁不屈服于他。也因此我成了正义的化身,所谓正义其实是建立在自己威风之上,而我的威风又是建立在那些为了保全自家刀法的江湖人士的血泪之上。看到那行字我才发觉,我今天的所有靠的不是自己而完全是别人。一个完全靠别人而且完全靠别人的血泪来筑造自己辉煌的人,他算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别人的所有,也就没有我的所有,换句话说我是个自己都靠不住自己的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靠不住自己了,那他还能干什么?
   
张莫野道:你能明白这些道理,说明你已开始真正在活着。
   
慕容清原好像没听到张莫野的话一样,依旧沉沉的道:我如今搞得众叛亲离,我的三十多个孩子,二十多个老婆全都离我而去,我最信任的核心幕僚也都离我而去……我并没责怪他们。其实,其实我也早想一把火烧掉这威震武林的山庄,让自己在火海中死去,但你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没这样做吗?
   
张莫野摇头。
   
莫容清原道:我在等你来杀我。我以一位正义的侠士让天下武林人士崇敬,而我事实上干的是没有什么光彩的事,我害死那么多的人,包括让你死了一次,如果我就在火海中死去,天下很多人可能难解心头之恨,我等你来就是想你狠狠砍我几刀,以解你们心头之恨。也只有这样我才会死得安心,死得踏实,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那些被我残害的人。
   
他的道理很简单,但要做到这一点却一点也不简单,越是简单的事做上去往往就越难。
   
张莫野道:你这样说来,我不仅不用担心自己这条命,而且还可以轻松结束一条命?
   
慕容清原道:我希望你不要轻松结束我这条命,而要越残忍越好,在这之前我表面是仁义之士骨子里实际上是残酷的,残忍的下场应该比任何人死得更残。
   
张莫野道:我想我不会这样杀你,我不想成为一个残忍的人。
   
慕容清原道:如果你不狠狠砍我几刀,你就对不起那些残死在我刀下的人。
   
张莫野仰头长叹一声,将刀放到满是灰尘的桌上,道:我是非砍不可?
   
他在问慕容清原,也在问自己。
   
慕容清原道:不错。
   
张莫野道:你不责怪我?
    “
我只责怪自己。
    “
你不认为我会怀疑你这样做有一个较大的阴谋?
    “
我一无所有,可能会有阴谋?
    “
阴谋并不在脸上。
    “
慕容山庄上上下下都落满灰尘,我已好久没有打扫过,仆人全部让我打发走了,我等的人就是你,我等的事就是死。
   
张莫野霍的站起身来道:那好,你就在死之前喝一杯酒,我敬你一杯酒。
   
张莫野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慕容清原也饮了下去。
   
张莫野道:我相信你不会来一个骗局。
   
慕容清原道: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是绝不会骗人的,只有不想死的人才会骗人。
   
张莫野持刀缓缓向慕容清原走去。
   
慕容清原很平静,好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一样,他平静得有点令人害怕。
   
但张莫野并不怕,他在走过去的时候,就做好了防范突然袭击的准备。
   
很静。
   
一直等到张莫野走到慕容清原身边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张莫野悬着的心稍微落实一点,慕容清原这种人他不敢完全相信,所以他的心还是没完全沉下去。
   
慕容清原道:为什么还不出手?
   
张莫野道:对你动手是件令人害怕的事情。
   
慕容清原道:你可以放心。
   
张莫野就在慕空清原说完这句话时,已将刀砍下去。
   
这一刀并不致命。
   
再一刀。
   
这一刀也不致命。
   
他一共砍了慕容清原十刀,十刀都不致命。
   
慕容清原没有吭一声,他微闭的双眼从没有睁开,他很静。但他脸上的汗水却如同身上的血液一样哗哗直流。
   
张莫野砍完这十刀没有再砍,他走回原来的位置。
   
慕容清原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声音有些颤抖,绝不是疼痛所致,而是激动的心情所致。他整个人看上去仍旧平静无比。
   
张莫野道:我忽然觉得一个人如肯改过自新,他是有充足的理由活下去的。我若杀了一个完全有理由活下去的人,我可能会遭到天打雷劈。
    
慕容清原道:这是我愿意的。
    
张莫野道: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杀了你,你可以活下去,我说过的话绝不收回。
   
慕容清原道:我自己饶不了自己。
   
张莫野道:一个人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何必怕活着呢?
   
慕容清原道:这话虽有道理,但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起作用。这个世界上的道理也都如此,并非每个道理都是绝对的。
   
张莫野道:你真不肯原谅自己?
   
慕容清原并没有回答他。
   
他已经回答不出来。
   
他嘴中在吐着一团团苦水,紧接着苦水来的是一团团黑血。
   
毒!!!
   
张莫野立刻意识到慕容清原饮了毒。
   
张莫野问道:你在自己杯中下了毒,你早知道我不会杀你?
   
慕容清原点点头,他早就说不出话。
   
张莫野道:你并没有给我下毒。
   
慕容清原又点点头,但他的头再也没有抬起过,他倒在堆满尘埃的桌面上。不多久变成了一堆白骨。
   
张莫野知道慕容清原饮了天下最毒的酒。他有意让张莫野看到他的下场,他要张莫野告诉天下人,一个没有良心的人随时都有一杯毒酒在等着他,这杯毒酒他们早迟都得喝,是他们非喝不可的。
   
张莫野心里微微一颤,虽然他恨尽了慕容清原,但他并不愿看到他如此残状。
   
复仇对他来说也许是美好的,但宽恕对每个人才是美好的,复仇虽能给他带来一时之快,宽恕却能给人带来永生之快。
   
将酒坛的酒从慕容清原白骨上淋下,用慕容山庄最好的酒去埋葬慕容清原,是对慕容清原最好的埋葬方式。
   
他们是敌人。
   
但敌人有时也需要亲情去灌溉,这样你就会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
   
朋友总比敌人好!
   
张莫野走出大厅,外面阳光灿烂。
   
无论如何,今日总比昨日好!
   
而明天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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